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码进竹蒸笼。白雾腾起来，糊住她的眼镜片，她也不擦，伸手在围裙上抹了把，冲我喊：“今天有荠菜馅的，刚摘的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油条筐，“要两根，老样子，炸得脆点。”她应着，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在铁沿上，腾起细小的青烟。 隔壁桌坐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正用筷子戳着豆腐脑里的虾皮。她妈妈把塑料凳往她那边挪了挪，说：“快吃，等会要迟到了。”小姑娘鼓着腮帮子，含糊不清地回：“这虾皮硌牙。”妈妈夹起一筷子豆腐脑，吹了吹，递到她嘴边：“张嘴，我挑干净了。” 我咬了口包子，荠菜的清香混着猪肉的油润，在嘴里漫开。老板娘擦着桌子，突然说：“昨天下雨，我菜园子里的荠菜都泡烂了，今天这批是今早现挖的。”我抬头，看见她围裙上沾着几片草叶，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泥。她见我看，笑着摊开手：“挖菜的时候摔了一跤，手撑地上了。” 油条炸好了，老板娘用长筷子夹起来，在锅沿上敲了敲，油滴顺着金黄的表皮往下淌。她把油条装进纸袋，递给我时，手指被烫得缩了缩。我接过，纸袋还是温的，能感觉到里面的热气在往外冒。 小姑娘的妈妈付了钱，拉着她往学校方向走。小姑娘边走边回头，冲老板娘喊：“阿姨，明天还有荠菜包子吗？”老板娘笑着应：“有，明天给你留两个大的。”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，书包带子在背上晃啊晃，像只小蝴蝶。 我咬了口油条，脆得掉渣。抬头时，看见老板娘正弯腰捡地上的草叶，阳光透过早点摊的塑料棚，照在她头发上，泛着点银白。